星期五, 八月 01, 2008

房价

预测房价是危险工种。在饭桌上你可能因为见识浅薄被朋友耻笑,在公司里你可能预测不准被领导批评,如果是在深圳,你还可能需要破费十几万登报向全市人民道歉。而且这个工种科技附加值含量特别低,人人都能干,也看不出谁干的特别好。
我们对于房市如同那群摸象的盲人一样,摸到象腿的,说它粗而糙,摸到象牙的,说它细而滑。如果这群盲人里有懂科学研究的,就会做一个数学模型,把各人的观点综合起来,但你让他描画出大象的样子,他也说不清,只能告诉你,有的地方粗糙,有的地方细滑。其实只有摸到象肚子的人最幸运,他只要说,这东西特别的大,言简意赅,再也别说第二句,那么他基本就正确的足以当预言家了。所以预测房价基本靠运气,需要的技巧就是,你得去摸大象的肚子,然后还要少说话。
谁也说不清房价是怎么涨起来的,而且很多时候房价简直就是一面考察社会的镜子,开发商看到的是刚性需求,购房者看到的是价格操作、愤青们看到的是官商勾结,经济学家看到的是经济周期和国际热钱;任志强说是有钱人在追求生活质量,冯仑说是有一大群着急结婚的大龄女青年;一百个人看出一百个哈姆雷特,看到的其实都是自己。总之,不管怎样,2006年到2007年上半年的那次房价上涨,谁也未曾预料到。在短短的半年多时间里,深圳的成交均价,有了近50%的涨幅,疯狂的房价上涨带来了大批追高的投资客,情势如同一次全民身体力行的理财投资课程,有房没房的都知道了“买房也能挣钱”。与此同时,伴随着这次全民性的资产膨胀,深圳人的购买力溢出到周边城市,甚至远及长沙。深圳买家以一种集团军的形态大方出手,面对其他城市楼盘的相对低价,买起来几乎是不假思索,呼啸而来,席卷而去,如同饿牛闯进了菜园子。到现在为止,几乎珠三角的每个售楼处的人都知道“深圳客”是有钱人的意思,怀念起那段旧日好时光来依旧是一脸的艳羡。
出现在当时最像预言的论调就是援引那句老话,上帝预使其灭亡,必先令其疯狂。但这次扮演上帝角色的是政府。房贷新政让市场从火到冰。学者在讨论中国的房地产市场运行周期为什么那么短时,发现是政府的调控太强势了。市场就像一根橡皮筋一样,在接连不断的新政作用下,时松时紧,或短或长。诺贝尔奖得主萨缪尔森曾戏言,把供需理论教给鹦鹉,鹦鹉都能成经济学家,我也能谈点供应和需求。从供需关系来看,和以往调控注重调节土地供应和资金供应,甚至开发商的市场行为不同的是,这次的调控直指购房者的需求,而且效果显著。作为一个市场参与者,我们都可以明显的感受到房价正在确确实实的下跌,更为严重的是客户的需求在持续的观望中延迟甚至消解,而市场上由于消化不畅滞留的巨大存量,以及在上行周期里扩张出的房地产产能带来的供应惯性,聚集如同堰塞湖,亟需途经去释放。令人悲观的是,没有任何的迹象显示会产生新一波的购房热潮来承接这样的压力,巨量的供应只能放到时间的长河里慢慢消融。
然而作为一个市场的参与者并不需担心。我们应该明白的是市场包括买家和卖家,市场中的任何一部分之间本来就是共生的关系。美国次贷危机中那些还不起贷款的穷人们,问题解决最后的落脚点在于银行调低贷款者的还款利率。没人可以在牛市中独享其成,或者在熊市中独善其身。价格是市场供需双方的博弈结果,各方利益的自由表达后也才算合理,不可能永远一边倒。市场如同流水一样有高有低,而又循环不止,生生不息。
其实房价还能跌到哪去。如果谁问我,房价的最后底线在哪里,我只会说你自己去看看。看看那些游走于城市和乡村的民工,那些刚走出校门的操外地口音的年轻人,长期的区域经济发展不均衡带来的就业移民,旧城改造拆出来的原住民,想要住上更大的房子还要能看到花园的一家之主,这些人都是房价的“铁托”。他们,包括我们,对于更为美好的家园的追求才是房价的真正希望。